【聯合報╱記者林順良/屏東縣報導】

「我思念生父,有時我也以西班牙人自居」,鬈髮、身材高大的屏東縣泰武鄉武潭國小校長潘明福,決定解開半世紀的心鎖。他說:「我是來台傳教的西班牙神父蘇士朗與排灣族少女賴桂花的愛情結晶。」

潘明福校長 說身世解心鎖

八○年代全美十大暢銷小說「刺鳥」,描述神父與女教友相戀生子的故事;五十三歲的潘明福說,他的人生情節,比刺鳥劇情更曲折。

教會神父不能結婚,當年在偏僻的屏東山區,蘇士朗與賴桂花的愛情故事,不但碰觸教會禁忌,更難容封閉的原住民部落。「時代變得更開放了,我的人生話題也要解禁了。」潘明福昨天說出他的身世。潘明福翻開記事本說,生父蘇士朗是天主教道明會神父,一九五三年派到泰武鄉佳平村傳教時才卅四歲,依教會記載,蘇士朗推動教務大有作為,曾購地興建第一座山地聖堂「法蒂瑪聖母堂」,是台灣山區第一位本堂神父。

西班牙生父 傳教說台語

老一輩的佳平部落住民,還記得這位到泰武鄉「開教」的神父:蘇士朗能說流利閩南語,也會說排灣族語,傳教一年後,與女教友賴桂花相戀,一九五五年生下潘明福,當時賴桂花才十七歲。

媽帶他改嫁 父客死異鄉

這段愛情故事違反教會戒律,震驚了排灣族部落;大頭目劉碧煌的大女兒張秀珍回憶說,當時透過她祖母劉春美,以大頭目威權暗中化解地方不滿情緒,並安排賴桂花嫁給當時的頭目潘克己。

賴桂花帶著年約二、三歲的潘明福出嫁後,壓抑這段感情,直到終老,他們的故事,仍暗地流傳著神秘凄美的色彩;只是族人不願碰觸當事人傷心往事,多迴避不談。

蘇士朗後來離開泰武鄉,轉到瑪家、來義等山區傳教,直到潘明福十一歲,蘇士朗難抵部落及教會壓力,黯然離台,返回西班牙;再奉派到阿根廷,一九八五年客死異鄉,父子二人台灣一別未再見過面。

曾接父書信 濃濃父子情

蘇士朗曾從阿根廷寫信給潘明福,信用拉丁文書寫,他請教會人員協助翻譯,「雖不太懂,但相信文句間應該隱藏許多父子間的情感」。他的母親與養父十多年前相繼去世,他的身世之謎一直隱藏至今。

潘明福在教會協助下,屏東師專畢業後從事教職。他說,當老師時,曾有名西班牙籍神父送一面西班牙國旗給他,傳達:「你是西班人的後裔哩!」更有熱心的神父告訴他,他們知道蘇士朗的故鄉在那裡,有意協助他回西班牙認祖歸宗。

【2008/03/19 聯合報】